第66章 喜忧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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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我正在查房,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。

等忙完掏出来一看,是科主任发来的消息:“恭喜啊楚河,省级青年医学专家公示了,名单刚下来。”

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,舒了一口气,没有任何情绪,本身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。

晚上回家,苏清宁已经做好了饭。她系着那条旧围裙,头发随便扎着,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整个厨房都是炖排骨的香味。

“回来了?洗手吃饭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说,语气和往常一样。

我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她。

她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下巴搁在她肩上,闷闷地说,“就是……今天评上省级青年专家了。”

苏清宁的动作停了一秒。然后她转过身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:“真的?”

“嗯。”

她“哇”了一声,整个人扑进他怀里,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:“老公你也太厉害了吧!”

我被她扑得往后踉跄了一步,忍不住笑了。

她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,像只兴奋的小狗,嘴里不停地说“我就知道你可以”、“你一直都是最棒的”……
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这些东西,好像都不重要了。

宴会定在周五晚上。

医院领导、科室同事、还有几个卫生系统的官员,坐了满满两桌。

苏清宁特意换了一条藏蓝色的连衣裙,化了淡妆,挽着楚河的手臂出席,笑盈盈地应付着各种寒暄和敬酒。

“楚医生年轻有为啊,嫂子也漂亮,真是郎才女貌。”老周说

小张紧跟着说“楚哥已经是副教授了,这个年纪,全省也挑不出几个吧?”。

我赶忙摆摆手。

科室主任开心我能理解,毕竟以后会有更多的课题和经费;但是同事的奉承…听听罢了。

“苏小姐是做什么的?”护士长和苏清宁聊了起来。

“自己做点小设计。”苏清宁得体地笑,语气不卑不亢,“跟楚河比起来差远了,他才是真厉害。”

楚河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她侧头看他,眼里有光。

宴席进行到一半,一个年轻女孩端着酒杯走过来。

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齐肩短发,清秀干净,穿着简洁的白衬衫和黑长裤,和满桌花枝招展的女宾比起来,显得有点格格不入。

“楚老师,敬您一杯。”她站在楚河面前,脸微微有些红,“我是心内科新来的研究生,下周开始跟您的门诊,叫周晚晴。”

楚河愣了一下,随即想起主任提过这回事——他升副教授后,今年招了一个硕士生。

“哦,小周同学。”他站起来,举了举杯,“以后跟着我可能会比较累,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
“不怕。”周晚晴看着他,眼神很认真,“我就是冲着您来的。”

这话说得直接,旁边有人起哄:“哟,冲着楚医生来的啊?那可不行,人家有老婆的!”

周晚晴的脸更红了,但她没慌,只是举杯对苏清宁说:“师母别误会,我是说冲着他的医术,想好好学本事。”

苏清宁笑了笑,也举杯:“学本事好,楚河确实厉害,你跟着他能学到不少。”

三人碰杯,一饮而尽。

周晚晴离开后,苏清宁在桌下轻轻掐了一下楚河的手,压低声音说:“这小姑娘看你的眼神,可不只是冲着你的名气吧…”

楚河无奈地看她:“别瞎说。”

苏清宁没再说话,只是笑了笑,低头喝汤。

之后的日子里,周晚晴果然如她自己所说,跟得很紧。

门诊、查房、手术观摩、文献讨论……她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楚河,笔记记得密密麻麻,问题问得刨根问底。

有时候晚上八九点,楚河还会收到她的微信,不是问病情就是讨论论文。

“楚老师,这个病例我有点想不通,明天能请教您吗?”

“楚老师,您上次提到的那个术式,有相关文献推荐吗?”

楚河每次都回复得很正式,公事公办。

但偶尔,他也会注意到她的措辞——她从来不叫他“教授”,只叫“楚老师”。

这个称呼带着一种学生的仰慕,又似乎不止是学生。

有一次,苏清宁无意中瞥到他的手机屏幕,看到一条周晚晴发来的消息,末尾是一个笑脸表情。

她没说什么,只是笑了笑:“学生挺用心的。”

楚河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多解释。

但那天晚上,苏清宁在床上格外主动。她跨坐在他身上,自己动,眼神迷离地看着他,俯下身在他耳边说:“老公,你是我的……对不对?”

楚河抱紧她,说“对”。

她满意地笑了,动作更快。

……

楚河正在查文献,一看表已经快11点了。

苏清宁很晚才回家,脸色白得吓人。

楚河在客厅等她,看她开门进来时那个表情,心里就咯噔了一下。

“怎么了?”

苏清宁没说话,换鞋,放包,走到他身边坐下。她靠在他肩上,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

“我投的那个项目……黄了。”

楚河愣了一下。他知道她一直在跟进一个项目,投了不少钱进去,但具体金额他没问过。

“赔了多少?”

苏清宁报了一个数字。

楚河心里一沉。那几乎是我们两个人这两年所有的积蓄,甚至还不够。

“合作方那边出了点问题,市场也不景气……”苏清宁的声音闷闷的,“本来以为能成的,谁知道……”

她没说完,但楚河已经听出她在强忍哭腔。

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:“没事,钱没了可以再赚。”

“可……”她没说下去。

楚河知道她想说什么——那是她辛苦攒下的,是她的底气,是她在婚姻里不想“只是依附”的证明。

“我的就是你的。”楚河说得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父母那里还给我留了不少钱,明天我转给你。”

苏清宁抬起头看他,眼睛红红的,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。

“老公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吃饭了吗?我去给你热饭。”

她摇头。

楚河站起来往厨房走,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她还坐在沙发上,抱着膝盖,小小的一团,灯光照在她身上,孤单又脆弱。

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——心疼,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但他说不清。

第二天楚河去了趟银行,在手机上查看着自己另一张卡里的余额,一咬牙。

走向了柜台,提交了办理转账业务,打算将卡里近三百万全部转给她。

柜员急的像蚂蚁,赶忙呼叫领导。

那个银行的行长闻讯赶来,又是嘘寒问暖、又是流程审批、又是利息提高,我没说别的,最后在行长悠悠的眼神中办完了业务。

苏清宁收到银行短信的时候,正在工作室里发呆。她盯着那一串零看了很久,然后把手机捂在胸口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她哭不是因为难过,而是因为……感动?愧疚?还是别的什么,她自己都分不清。

那天晚上,她比任何时候都主动。

她换了新买的内衣,黑色蕾丝,半透明的。她骑在楚河身上,俯下身吻他,吻得很用力,像是要把什么情绪都融进去。

“老公……”她在喘息间叫他

楚河想说什么,但她用唇堵住了他的嘴。

那晚她做得格外卖力,用尽了所有她会的技巧,甚至尝试了一些以前不敢试的姿势。事后她窝在他怀里,手指在他胸口画圈,画了很久。

“老公,”她忽然说,“你是不是……喜欢那种的?”

楚河没反应过来:“哪种?”

“就是……”她斟酌着词句,“更刺激一点的。”

楚河沉默了。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——那些交换,那些视频,那些被窥视的时刻。

“你别多想。”他说。

“我没多想。”苏清宁抬起头看他,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,“我就是想让你开心。”

楚河抱紧她,没说话。

但苏清宁已经决定了。

接下来的日子,苏清宁变了。

她开始主动研究那些论坛,看那些她以前不太敢看的帖子。

她会记下楚河的反应,哪些能让他更兴奋,哪些会让他皱眉。

她甚至会偷偷观察他在看视频时的表情,然后在下一次“实践”中调整自己。

“老公,你觉得这样好不好?”她会用那种软软的语气问,然后提出一些新的玩法。

楚河有时候会犹豫,但看她那么认真,那么投入,他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。

而苏清宁把他的默认当成了鼓励。

有一次,两人做完爱,楚河累得沉沉睡去。苏清宁却睡不着,她侧过身,看着他的睡脸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三百万。

那是他父母留给他所有的积蓄吧?他二话不说就给了她。

可她呢?她配吗?

那些念头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。她想起童年时寄人篱下的日子,想起每一次讨好别人的脸,想起那个总是害怕被抛弃的小女孩。

“我必须让他开心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我要让他觉得,娶我是对的。”

可到底什么才是“对”的,她已经分不清了。

裴晓琳是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人。

那天两人约在咖啡馆,苏清宁一直走神,手里的咖啡搅了又搅,一口都没喝。

“宁宁。”裴晓琳叫她。

“嗯?”

“你最近……怎么了?”

苏清宁抬起头,眼神有些茫然:“什么怎么了?”

裴晓琳盯着她看了几秒,说:“你瘦了。而且……”
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你是不是又在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?”

苏清宁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什么叫乱七八糟的?”
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裴晓琳的表情很认真,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你现在……眼睛里老有种东西,我说不上来,像是……像是在算什么东西。”

苏清宁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声说:“晓琳,我只是想让他开心。”

裴晓琳看着她,忽然有点心疼。

“宁宁,你开心吗?”
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轻轻扎进苏清宁心里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。

“我……”她顿了顿

裴晓琳追问“那我换个问法,他开心吗?他真的想要这样吗?”裴晓琳叹了口气,疑惑道。

“我从你口中听到过他很多事,我总觉得…”

“他开心,我就开心。”

裴晓琳没再追问。

但那天分开后,苏清宁坐在车里,久久没有发动。她看着方向盘发呆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——

“你开心吗?”

她不知道。

晚上回到家,楚河已经在厨房做饭了。油烟机嗡嗡响着,锅里滋滋冒着热气,整个屋子都是熟悉的饭菜香。

苏清宁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
他系着那条灰色的围裙,袖子挽到手肘,正在翻炒锅里的菜。

动作熟练,背影宽厚,是她看了无数遍的、最安心的画面。

“回来了?”楚河回头,对她笑了笑,“马上就好,去洗手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走进厨房,从背后抱住他。脸贴在他背上,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和心跳。

“怎么了?”楚河问。

“没怎么。”她闷闷地说,“就是想抱抱你。”

楚河没说话,只是腾出一只手,轻轻覆在她环着他的手上。

那一刻,苏清宁忽然觉得,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好像都不重要了。

它们只是暂时安静,等着下一次被唤醒。

晚上躺在床上,两人都没睡着。

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银白。

“老公。”苏清宁忽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你记得那次……在庄园吗?”

楚河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
“记得。”他说。

“你那时候……是什么感觉?”

楚河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苏清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开口:

“能不提了吗?!”我有些生气,那件事情曾经对我们伤害很大。

苏清宁侧过身,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。

“和晓琳那次之后…我好像…有点懂了。”她说,“那种复杂的、说不清的感觉。”

楚河转过身,把她搂进怀里。

“清宁,”他说,“不是这样的…你…”

“没事。”苏清宁在他怀里蹭了蹭,“我就是想弄明白。”

楚河没再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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