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爆发(1 / 1)
我已经无法专心工作了,大多时候选择休憩在家做一些线上问诊的工作。苏清宁的生意她早也无心经营。
苏清宁知道我现在极其敏感易怒,任何稍有不妥、仅有一丝丝会引起怀疑的行为,都会引爆楚河的情绪。
苏清宁选择24小时不停的陪在我身边,外出,哪怕是下楼去超市买菜也一定会拉着我一起去,接打电话、发消息也会故意跑到我附近,大声的说出讲话内容。
我知道她的意思,她想告诉我,苏清宁永远不会背叛楚河;甚至,只要我想,她可以一辈子就围着我转,哪怕是这种堪比软禁的生活。
这不是我想要的。
她做了很多我以前爱吃的东西,糖醋排骨、红烧肉、清蒸鱼,摆了一桌子。
可我吃不下。
看着那些菜,我就会想起以前——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,回头冲我笑,说“老公洗手吃饭啦”。
那时候多好。
简单,温暖,干净。
不像现在,满桌子菜,却像一桌子毒药。
“老公,尝尝这个。”她夹了块排骨到我碗里,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我。
我拿起筷子,放进嘴里。
味道没变,还是那个味道。
可我却觉得恶心。
胃里一阵翻涌,我冲进卫生间,吐了。
苏清宁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我……我下次做清淡点……”
我摆摆手,漱口。
镜子里的两个人,一个面色惨白,一个眼眶通红。
像两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。
我洗完澡出来,看到她穿着那件我很久以前送她的、她曾说“太暴露了”的黑色蕾丝睡裙,斜靠在床头。
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,几乎能看到大半个雪白的乳房,下摆短到大腿根部,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看到我出来,她对我露出一个略显苦涩却努力妩媚的笑容,然后掀开被子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“楚河,来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刻意的引诱。
我站在那里,看着她刻意摆出的姿势,看着她脸上那努力模仿“性感”却掩不住眼底疲惫和不安的神情,胃里一阵翻搅。
这不是她。或者说,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苏清宁。这只是一个试图用身体“弥补”、用性爱“修复”关系的、惊慌失措的女人。
我走过去,没有上床,而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;我怕伤害到他,只想轻轻的坐在旁边,脑子里突然出现嗡嗡的声音。
我幻听了…耳边突然变得极其安静…
我强迫自己不表现出来,却忍不住做出了干呕的动作。
她的笑容僵在脸上,眼神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。她拉了拉被子,盖住自己暴露的身体,蜷缩起来,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我只是……想让你开心点。”
“清宁,”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,“你别多想…我只是…胃里不太舒服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“楚河,你告诉我,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变回以前的样子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?是不是因为我表现的太放荡了,让你觉得恶心了?我可以改的,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,我们再也不去交换了,好不好?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恐惧、委屈和深深的自我怀疑。
我想说些安抚她的话,却连口的张不开…
那天晚上,我又失眠了。
凌晨三点,我爬起来,想去客厅倒杯水。
经过主卧时,我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我站在门口,手放在门把上,却没有推开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该说“对不起”?
还是该说
“离婚”?
这个字眼像火花一样冒出来,却又立马被我按了下去。
想都别想。
会好起来的。
陈锐果然没有放弃。
他发现苏清宁拉黑她之后,开始给苏清宁的私人号码打电话。
第一次接到时,苏清宁正在厨房做饭。
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,铃声响起,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。
她擦着手从厨房出来,看到号码时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拿起手机,手指颤抖着,想要挂断。
“谁的电话?”我问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,推销的。”她说着,飞快地按了拒接。
我没有再问,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。
第二天,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。又是一个陌生号码。苏清宁再次拒接,脸色比昨天更难看。
第三天,第四天……几乎每天,都有不同的陌生号码打进来。苏清宁每次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飞快地拒接,然后删除通话记录。
她以为我不知道。或者,她希望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我每一次都看在眼里。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,看着她接电话时手指无法抑制的颤抖,看着她眼底日益加深的恐惧。
陈锐在用这种方式,持续地、无声地折磨她,也折磨我。
他在提醒我们,他还在。他随时可以出现。他拥有那些不堪的记忆和影像,他拥有随时可以引爆我们关系的炸弹。
而苏清宁的恐惧和隐瞒,像一根毒刺,扎在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。
她为什么不告诉我?
她在害怕什么?
是害怕我生气?
还是……她和陈锐之间,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联系?
猜忌和怀疑,像藤蔓一样在我心里疯狂生长,缠绕着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。
终于,在又一个陌生电话打来时,我爆发了。
那天是周末,我们难得都在家。苏清宁坐在沙发上看书,手机就放在她手边。刺耳的铃声忽然响起,屏幕上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。
苏清宁的身体猛地一僵,书从手中滑落。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,就要挂断。
但这一次,我比她更快。
我一步跨过去,从她手里夺过了手机。
“楚河!不要!”苏清宁惊叫着站起来,想要抢回去。
但我已经按下了接听键,并且打开了免提。
“喂?清宁?”陈锐那令人作呕的、带着笑意的声音,从手机扬声器里清晰地传了出来,“怎么这么久才接?我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呢。最近怎么样?楚医生还好吗?”
客厅里死一般寂静。
苏清宁僵立在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,听着陈锐熟稔的、仿佛老友问候般的语气,脑海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,终于,“啪”地一声,断了。
累积了数周、数月的愤怒、屈辱、恐惧、焦虑,还有对苏清宁隐瞒的猜忌和失望,在这一刻,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。
“陈锐。”我对着手机,声音冰冷得不像我自己,“我警告过你,离我妻子远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然后陈锐轻笑了一声,语气依旧轻松:“哟,楚医生啊。误会,误会。我就是关心一下清宁,毕竟……我们也算‘老朋友’了,不是吗?”
“老朋友?”我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也配?”
“楚医生,火气别这么大嘛。”陈锐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,“清宁都没说什么呢。是吧,清宁?”
他甚至在电话里叫她的名字。
“楚河,”陈锐声音带着嘲弄,“别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。你老婆现在这么骚,全是你的功劳。怎么,现在玩不起了?怕了?”
这个举动,像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我。
“你再他妈打电话,我杀了你!”
我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!
“砰——!”
手机屏幕瞬间碎裂,但陈锐的声音居然还在从碎裂的扬声器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:“……喂?……你……”
我抬起脚,用尽全力,狠狠踩了下去!
“咔嚓!”
“你是不是和她私下见过面,”我声音沙哑,“是不是?”
她愣住了。
“是不是?”我吼出来。
“什么?”苏清宁看到我已经语无伦次了,她哭着摇头:“没有…从来没有过…”
她哭着想要捡起手机,想要寻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…却只看到地面上…一部像水花一样破裂的手机屏幕。
她像抓住稻草一样,疯狂的拍打着手机屏幕。
“打不开…”苏清宁握着那个冰冷、粗糙的方形物体,瞳孔微微收缩,双手剧烈的颤抖。
她绝望了,她发现自己的爱人对她的怀疑越来越深,如果可以的话,她只想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自己的爱侣展示,让他打消所有的疑虑。
可是老天没有给她找个机会
“我打不开!…老公…你相信我”
我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抓住她的肩膀,用力摇晃,“你说啊!你告诉我?!”
她被我摇得说不出话,只是哭。
我看着她哭,脑子里那根弦,终于断了。
我猛地推开她。
她踉跄着后退,后背撞在墙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啊!”
她闷哼一声,剧烈的疼痛从肩背传导到全身,她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反应…
她顺着墙滑坐在地上。
我站在原地,呆呆的望着她。
看到她肩膀撞到的地方,产生了一大片淤青。
看着她蜷缩在地上,捂着肩膀,小声啜泣。
看着她抬起头,用那双哭红的眼睛看着我——眼神里,全是惊恐。像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小狗。
那一刻,我清醒了。
彻彻底底地清醒了。
我僵在原地,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、瑟瑟发抖、用恐惧眼神看着我的苏清宁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、揉碎,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。
就是这双手,差点伤害她。
我做了什么?
清宁最怕别人打她,而我差点就这么做了…
我成了她最害怕的人了吗?
我到底……做了什么?
我缓缓地,缓缓地,在她面前跪了下来。
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板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清宁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,混合着无尽的悔恨和恐惧,“对不起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我……我病了……我真的病了……”
我语无伦次地道歉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除了重复“对不起”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她还在惊惧于刚才发生的一切,被掩盖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她的心头。
“清宁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,混合着无尽的悔恨和恐惧,我语无伦次地道歉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除了重复“对不起”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苏清宁看着我跪在她面前流泪,看着我崩溃的样子,她眼中的恐惧立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混合着心疼和绝望的痛苦。
她挣扎着,咧着嘴角,强忍着肩膀的剧痛,从地上爬了起来,然后踉跄着扑过来,用力抱住了我。
“没关系……楚河,没关系……”她把脸埋在我颈窝,声音带着哭腔,却努力平稳,“我没事……真的没事……不疼的……你别哭……你别这样……”
她抱着我,轻轻拍着我的背,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她甚至还在安慰我。
在我刚刚伤害了她之后。
这句“没关系”,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,狠狠地捅进了我的心脏,然后反复搅动。
她总是这样。
无论我做了什么,无论我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和痛苦,她总是会说“没关系”,会反过来安慰我,会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可正是这种毫无底线的“没关系”,这种扭曲的、自我牺牲式行为,像温柔的沼泽,让我越陷越深,直到……我变成了今天这副连自己都憎恶的、甚至会对她动手的怪物。
不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我必须停下来。
为了她,也为了我自己。
我轻轻推开她,双手捧住她满是泪痕的脸,强迫她看着我。
她的肩膀那里,透过薄薄的居家服,已经能看到一片明显的青紫正在慢慢浮现。
那是我留下的痕迹。
是我失控的证明。
也是我必须离开的理由。
“清宁,”我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,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,“我病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拼命摇头:“没有!楚河你没病!你只是太累了,压力太大了……”
“我病了。”我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实话告诉你…”
“我不疼了!老公!你别说了!…求你…”
我最近…每天都会有幻觉,有时还会幻听,我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…
我已经快要…分不清现实了…
而且我……我刚才伤害了你。
我的目光落在那片青紫上,心脏又是一阵抽痛。
“所以,”我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说出了那个决定,“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。”
苏清宁的眼睛骤然睁大,瞳孔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“不……楚河,不要!……”她死死抓住我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,眼眶红的像一头狂躁的妖魔。
“我不要分开!我可以照顾你的!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,我都会照顾你的!我不怕!求你!你别走……”
“我怕。”我看着她,眼泪再次滑落,但声音却无比清晰和坚定,“清宁,我怕。我怕我下次失控,会对你造成更严重的伤害。我怕我会变成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。我怕……我会毁了你。”
我轻轻掰开她抓着我胳膊的手指,一根,一根,动作缓慢却坚决。
“我会回父母家住一段时间。”我说,“等我……等我情绪稳定下来,等我……病好一点,我会回来。好吗?”
苏清宁呆呆地看着我,看着我把她的手指掰开,看着我从她面前站起来。她的眼泪无声地流淌,嘴唇哆嗦着,想再说出挽留的话。
但是她看到了我眼中的恐惧和决绝。
她也看到了我刚才失控的样子。
她知道,我说的是真的。我真的可能会伤害她。而她自己,也可能无法承受下一次。
最终,她只是流着泪,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点头的动作很轻,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“好……”她哽咽着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等你……楚河,我等你回来。”
她以为这都是她的错。
她的眼神告诉我,她真的以为,是她把我逼成了这样,是她做得不够好,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。
她心里充满了自责、迷茫、痛苦,还有一丝……也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、被抛弃的恐惧。
看着她这个样子,我几乎要心软,几乎要收回刚才的话,几乎要再次把她拥入怀中,告诉她我不走了,我们一起面对。
但肩膀上那片刺眼的青紫,和我脑海里尚未完全消散的暴戾余韵,像警钟一样不断敲响。
不。
我必须离开。
为了不变成真正的怪物。
为了不真的伤害她。
我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。然后,我转身,走向卧室,开始默默地收拾行李。
东西不多,几件换洗衣服,一些日常用品,还有我的笔记本电脑。
苏清宁一直站在客厅里,没有跟进来。但我能听到她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。
每一声,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我的心上。
收拾好东西,我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。苏清宁还站在那里,背对着我,肩膀微微耸动。
我停下脚步,想说点什么。想说“照顾好自己”,想说“我会尽快回来”,想说“对不起”。
但最终,千言万语,只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然后,我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轻轻关上,隔绝了屋间里撕嚎的哭声,也隔绝了我和她,以及我们曾经拥有过的一切。
走廊里声控灯应声而亮,发出冰冷苍白的光。
我拉着行李箱,走进电梯,看着楼层数字一层层下降。
心里空荡荡的,像被挖走了一大块。
但同时又有一丝可耻的……轻松。
仿佛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,离开了那个不断提醒我“我已经变得多么丑陋”的源头,我就能暂时喘一口气。
尽管我知道,这份平静的代价是,更长久的痛苦和不可避免的暂时分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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