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情人和丈夫的区别2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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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上的钟表一直在走,居述换了一身裙装,第二次望向时钟,距离她进入讯问室,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。

讯问室的门从外面打开。

金属长桌对面坐下两个警察,一男一女,年长的男人问话,较为年轻的记录,桌面上摊开笔记本,里面的纸页边缘微微卷起,被翻过很多遍。

空气在昏暗压抑的讯问室里缓慢流动,单向可视的墙面在她左侧,居述没有看那面墙,双手交叉搭在腿上,微微侧身翘腿坐在金属椅子上,面前放了一杯热水。

无论是活动空间还是警察的问话方式,都看不出来她是作为嫌疑人被传唤问话。

这在意料之中,警局外面围满了记者,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,舆论对他们来说是把双刃剑,利用得好,结案定罪,用不好,道歉放人。

“你和被害人梁锐什么关系?”

“他是乐团的小提琴手。”居述还是那个答案。

“只是这样?”

“只是这样。”

年长的警察翻开文件夹,掏出她已经见过的套房照片,起身将照片放在她面前,居述依旧维持松弛靠背的姿势,她垂眸望去,长长的眼睫在顶光照射下投下小片阴影。

照片拍摄的套房客厅,白色橡木方桌上有一个细颈玻璃瓶,服务员每天都会换不同的花,拍摄那天是白色桔梗,花瓣上还带着水珠。

桌子上的花一天变一个样,梁锐手里的花束每天也不同,她每次打开门,拿一大束花就捧到她跟前,花香迎面扑来。

“今天排练累不累?”

居述不会拒绝那些花束,然而到了客厅又会放在桌子上,不再拿起来,她没有回答梁锐的问题,因为周允礼从来没有这样问过她。

他只问结果,不问过程,就算她不回答,他也会想办法知道,然后给她不同的选择,就像解决陈曼那样。

可梁锐没有那样的能力,更没有那样的心思,所以居述干脆不回答他这样的问题。

“居女士?”

居述回过神,视线从照片滑到照片下方的银灰桌子,这里坐过很多人,金属桌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从左上角斜拉到中间。

“你和梁锐有没有私下往来?”

“没有。”

玻璃墙后,有人窃窃私语,齐齐看向坐在金属椅子上的女人,她脊背自然挺直,姿态松弛得像肌肉记忆,和新闻报道里站在指挥台上时一模一样。

“你们没有单独见过面?”警察抬起眼。

“有过,乐团工作往来。”

“在哪里沟通?”警察问话速度加快。

“排练厅,办公室。”

“没有在其他地方?”

居述看着警察的眼睛,“没有。”

居述否认的时候,眼神没有任何闪烁,她练了二十多年琴,身体的控制力比任何人都强。

似乎有意拖延时间,警察中途叫停了问话,居述依旧坐在椅子上,姿势没有变过,男警官推门而入,身上带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香烟味。

居述眉间微皱,没有人在她面前抽烟,除了梁锐。

酒店的花照旧一日一换,但梁锐渐渐不再喜欢,在她厌恶的目光中,他靠在套房窗边抽出根烟,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翻相册。

手机屏幕朝向她,屏幕上是一张照片,是她躺在床上的背影,床单只盖到腰际。

梁锐把手机收回去,吐了口烟,耳钉闪着廉价的彩光,“我拍照技术还不错,对了,这个房间很漂亮,我可以一直住下去吗?”

情人已经从体贴到索取,这段禁忌关系已经变得烫手。

讯问继续进行。

“居女士,梁锐生前有没有向您索要过财物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您确定?”

“确定。”

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,接着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,桌子太长,看不到写了什么。

年长的男警察又问,“我们查了梁锐的银行流水,发现有几笔大额入账,来源目前还在核实。对此,您有没有印象?”

居述沉默不语,她想到了周允礼书房抽屉里的转账记录。

一个个五十万,分多次转入梁锐账户里。

“居女士,还请您不要隐瞒。”

居述看向对面的警察,“没有印象。”

直到最后,居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。

舆论传播得很快,各种猜测到处疯传,警局试图启动特别程序,将讯问时间从十二小时拉长到二十四小时,但最终,十二小时刚过,讯问的警察主动打开了讯问室的门。

周允礼站在门口,用大衣裹住了她,“外面冷。”

他揽着她往门口走,大衣上还有他的体温,沉甸甸地压在肩上,今天是阴雨天,警局走廊开着惨白的日光灯,脚下的地砖映着倒影。

门口挤满了人,周允礼将她在怀里圈紧,面容在光线里明明灭灭,表情看不出喜怒,保镖在前面开路,手臂横在身前,把记者往后推。

“居述!居述!你对梁锐的死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
“你们是什么关系?”

问题像石子一样砸过来,周允礼的手收紧了一些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保镖推开了车门,周允礼先是将她送上车,弯腰正要坐进去。

“乐团内部有人说你们存在不正当关系,这是真的吗?”

居述清楚看到周允礼的身形顿住,口腔里漫上一股苦味。

前面所有的问题都在打擦边球,只有这个问题,把她和梁锐牵扯在一起,中间没有任何缓冲。

周允礼俯身坐进车内,车门关闭,车子艰难移步,挤出人群,驶入主路,路边的高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跑。

回到家已是正午,佣人正在桌子上摆午饭,管家看见他们,急匆匆过来,周允礼微微颔首,握紧她的手臂。

“先洗澡。”

居述站在卧室里,身上的衣服混杂着讯问室里的味道,周允礼从衣帽间出来,手里拿着她的睡衣,挂在浴室的衣架里。

然后他转身,走向浴室的方向,坐在浴缸边缘帮她调水温,他会先放水,温度合适了再叫她。

她了解他的做事习惯,只有等所有事都解决好了,才会告诉她。

“水好了。”

居述躺在浴缸里,漾起的水纹泼在锁骨上,她阖上眼,放松身体被热水包裹。

雾气缭绕间,天花板凝结水珠,砸在她的脸上。

她忽然觉得很冷,睁开眼望向浴缸一旁空出的空间,那里躺着一具苍白到浮肿,再也无法威胁她的尸体。

是梁锐。

僵硬的尸体扭过脖子,骨节断裂咔咔作响,他张开嘴,发出的却是周允礼的声音。

“居述!”

浴室门被猛力推开,居述如梦初醒,瞳孔骤缩,周允礼踩过瓷砖上的水渍,浴缸里冰凉的水温让他心神一震,接着将她捞了出来,用浴巾包裹住她。

周允礼在洗手台上铺了厚厚一沓的毛巾,将她放在上面后,伸手打开浴室热风,摸着她微凉的皮肤,又一把拽过衣架上的浴袍,握着她的手臂帮她穿好。

吹风机响起细微的风声,周允礼站在她面前,帮她吹着头发。

两人一言不发,可居述觉得,这个时候,就算是他们这对夫妻,也该有话可聊。

她没有作为妻子的自觉,至少在这段几乎只有她单方面获利的婚姻里,她是最不应该出轨的那一方。

然而她作为妻子,不仅出轨了,还被情人勒索,甚至需要丈夫用金钱帮她堵住情人的嘴。

温热的指腹拂过紧绷的头皮,居述舒服地半眯起眼,他没有刻意靠近,裤子虚虚贴着她的膝盖。

她盯着他裤绳下方的位置,忽然想知道,亲手从警局捞出涉嫌杀害出轨情人的妻子后,他今天是否还有心情或是性致例行公事。

在现在这个时候,尤其是窗外还是白天,她脑中这种想法实在不合时宜。

可强烈的好奇心促使着她敞开了双腿,然后缓缓圈住了他,清楚感受到他身体一僵后,居述张开双臂搂上周允礼的脖子。

她知道现在还没到晚上。

但问题的答案,她等不到晚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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