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尾随（1 / 1）

爱花的身影消失在校门拐角之后，我在球场边又站了好一会。

跟上去吗。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我就被自己吓了一跳。

跟踪自己的女朋友，这是什么变态男朋友才会做的事啊。

爱花只是去帮阿姨买东西而已，这有什么好怀疑的。

可是脑子里又浮现出爱花打电话时绕着马尾发尾的小动作，还有她口袋里那次明明是震动却被说成是“妈妈打来的”的电话。

我胡乱地把球拍塞进包里，跑出了球场。

校门口的人已经不多了，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橘色。

我远远地望见爱花的背影，她走得不快，单马尾在校服领口那里轻轻晃动。

我跟在她后面拉开一段距离，时不时躲到电线杆或者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后面。

心脏跳得快得不像话，每次有路人从我身边经过我都会吓得缩一下脖子。

我在干什么啊，我。

爱花一定是真的去买东西。

等下我看到她真的进了超市，我就立刻回家，绝对不再多想。

从今天起好好相信自己的女朋友，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朋友。

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发誓。

爱花在路口的便利店前停下了。

啊，看吧，我就说是去买东西。

我躲在街对面的电线杆后面，看着爱花推门进了便利店。

透过玻璃窗，我看到她在零食货架前挑挑拣拣，拿了一袋东西去结账。

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，里面装着的好像是布丁。

是阿姨喜欢吃的那种布丁吗。

我松了一口气，正打算转身回家，却看到爱花没有继续往她家的方向走，而是站在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旁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，然后抬起头往街道那一头张望。

那个张望的姿势，是在等什么人。

我的心又悬了起来。

爱花等了没多久，街道那头出现了一辆白色的小汽车。

车子在便利店门口缓缓停下，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。

我隔得太远，看不清车里坐的人是谁，但能看到爱花对着车窗里的人笑了笑，露出那种我熟悉的、带着一点点害羞的笑容。

“智君今天也是最棒的男朋友♡”

刚才那条消息的字句一下子在我脑子里蹦出来。

我盯着便利店门口那辆车，手指紧紧地攥住了书包的背带。

爱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，弯腰坐了进去。

她坐进去之前还很自然地把校服裙的下摆往膝盖那里压了压，像是怕走光。

车门关上的时候，我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“咔”地一声裂了。

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，冲到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“师，师傅，麻烦跟着前面那辆白色的车，不，不要太近。”

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古怪地看了我一眼，但还是发动了车子。

我缩在后座，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辆白车的尾灯。

这种事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，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
我家爱花，被人接走了，被开着车的男人接走了，而且爱花上车的时候那么自然，那么熟练，就好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一样。

不，不会的，肯定是第一次。也许是芥川前辈刚拿到驾照，今天突然心血来潮。也许爱花是被前辈强行邀请的，没办法拒绝。也许…

可是爱花在车里。

透过前面那辆车的后窗玻璃，我能看见副驾驶座上爱花的后脑勺。

她的单马尾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。

然后我看到爱花的头转向了驾驶座那一边，肩膀微微下沉，像是在笑。

她的手抬起来，似乎是在比划着什么，整个动作放松得像是和很熟悉的人在一起。

驾驶座上的男人伸出右手，落在了爱花的头顶。

那只手没有离开。

那只手在爱花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，然后顺着她的马尾一路滑下去，最后停在她的肩膀上，轻拍了两下。

爱花没有躲开。

她甚至把头微微偏过去，靠在了那只手的方向。

“同学，前面那辆车好像要拐弯了。”

司机大叔的声音把我从恍惚中拉回来。

白车在前面的红绿灯路口打了右转灯，朝着市区方向的一条小路开过去。

那条路我认得，那边有几家很有名的咖啡店，还有一家大型的运动用品店，再过去就是…

…几家挂着粉色招牌的旅馆。

我感到血液瞬间凉了下去。

“同学要继续跟吗？”

“跟，跟，麻烦了。”

车子拐进那条小路。

前面的白车开得不快，我能清楚地看到爱花的侧脸贴着副驾驶的车窗。

她在看窗外，嘴角含着笑。

那种放松又期待的表情，是和我约会的时候我才能看到的表情。

白车在一家叫做“花见”的咖啡店门口停了下来。

爱花从车里下来，手里还提着便利店的那袋布丁。

驾驶座那边的车门也打开了，下来一个高高的身影。

我从出租车的后窗缩着身子偷看，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
果然是芥川凉介。

他穿着便装，浅灰色的针织衫，看起来比穿网球服的时候更成熟一些。他绕到爱花那一边，自然地接过爱花手里的塑料袋。

“布丁是给我买的吗？”

“嗯…前辈上次说想吃这家便利店的限定口味。”

“真乖。”

芥川凉介伸手摸了摸爱花的头，然后他的手就那样自然地搭在爱花的肩膀上，引着她走向咖啡店的门口。

爱花没有挣开。

她只是低着头，让单马尾盖住了发红的耳尖。

我让司机把车停在街对面，付了钱跌跌撞撞地下了车。

咖啡店的门是落地玻璃做的，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座位。

芥川凉介领着爱花走到了靠窗的一个双人座，那个位置正对着街道，按理说应该很显眼，但他们俩坐下来之后，姿势却比情侣还要亲密。

我躲在咖啡店斜对面的电话亭后面，能看见他们但不会被发现。

芥川凉介坐下之后立刻拿起菜单递给爱花，两个人的头凑在一起看。

他的肩膀几乎贴着爱花的肩膀，手指偶尔从菜单边缘滑过去，轻轻地碰一下爱花的手背。

爱花点头的时候马尾会扫过芥川的脸颊，但芥川没有躲，反而像是很享受这种触碰。

服务员过来点单。

我看到芥川对服务员说了什么，服务员笑着点头离开。

然后芥川转过头，对着爱花的耳朵说了什么。

爱花猛地低下头，整张脸都红了，肩膀缩了一下，但身体却向芥川的方向更靠近了一点。

那个反应不是第一次。

不是第一次被这样调戏的反应。

我捂着嘴，胃里一阵翻涌。

爱花和芥川凉介之间，绝对不是今天才开始的。

那种熟练的肢体接触，那种心照不宣的距离，那种被附耳说话也不会拍开对方的反应，全都说明这种约会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。

爱花从座位上站起来，应该是去洗手间。

她走过店内走廊的时候，芥川凉介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。

等爱花一走出他的视线范围，芥川立刻拿起手机开始打字，嘴角挂着那种…那种得意的笑。

我退了几步，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，眼眶发烫。

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，街灯一盏一盏亮起。

咖啡店的玻璃窗反射着橙黄色的灯光，把窗内那两个人的剪影映得格外清晰。

爱花从洗手间回来，重新坐回芥川对面的位置。

她坐下之前，犹豫了很短的瞬间，然后绕到了芥川身边，挨着他坐下。

芥川的手立刻很自然地揽住了爱花的腰。

爱花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
我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
是爱花的消息。

“智君，妈妈让我帮忙买的东西比想象中多，可能要晚一点回家。今晚的电话可能要打得晚一点了，可以吗？”

后面跟着一个吐舌头的可爱表情。

我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，又抬头看向街对面的咖啡店。

爱花的头还靠在芥川凉介的肩膀上，芥川低头在她耳边说话，爱花笑着摇头，又靠得更近了一些。

街角的便利店扩音器开始播放夜晚时段的促销广告，欢快的音乐和我胸口的钝痛形成了奇怪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