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（1 / 1）

店门被关上，风铃最后响了一声。

外面的路灯已经亮了，夜色里带着一点夏天特有的温热。

三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，唐姐走在最前面，嫂子走在中间，我跟在她身侧。我和唐姐都没有再主动说话，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。

我们找了家离店不远的火锅店。

店里人不多，我们要了个靠窗的位置。

唐姐坐在对面，嫂子坐在我旁边。

菜单递上来后，嫂子很自然地开始点菜，边点边问我们爱吃什么。

唐姐只是淡淡说了几样，我则跟着点了几样常见的。

锅底上桌后，气氛稍微松了一些。

嫂子先夹了片毛肚进锅，语气轻松地开口：“今天店里好闲啊，感觉都没什么客人，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热了，大伙儿都不出来逛街了。”

唐姐应了一声，低头把筷子在碗里转了转，没有多接话。

我夹了块牛肉放进锅里，余光瞥了她一眼。

唐姐今天妆容很淡，眉眼间却还是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疏离。

看来海南回来之后，唐姐可能还有些纠结吧。

嫂子显然也察觉到了，忽然笑着看向唐姐，语气带着一点调侃：“雪梅，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？是不是看到小宇来了，反而拘束了？”

唐姐抬眼看了她一下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却没有立刻反驳，只是淡淡回道：“没有。就是有点累。”

嫂子不依不饶，又侧头看向我，声音故意压低了一些，却还是带着笑：“小宇，她以前和我吃饭的时候可能聊了，今天你来她就安静了，你说是不是有鬼？”

我被她这么一问，顿时有点不知该怎么接。唐姐也明显僵了一下，筷子在碗边停了停。

我干笑了一声，只好回道：“可能是最近唐姐没休息好，有些累吧。”

嫂子却像是故意要打破这层尴尬，又笑着补了一句：“才不是。我看她就是心虚。”

唐姐终于被她说得没办法，抬眼瞪了她一下，声音带着一点无奈：“你少编排我。”

嫂子笑得更开心了，伸手去夹她碗里的菜：“好了好了，不说了。快吃吧。”

后面的时间里，气氛总算慢慢缓和了一些。

嫂子时不时插科打诨，偶尔还会故意把话题往我和唐姐身上引，弄得唐姐几次都低头装忙。

我则尽量少说话，只是偶尔应两句。

吃到后来，嫂子忽然放下筷子，靠在椅背上，语气随意地问：“吃完之后怎么说？直接回家吗？”

唐姐想了想，开口道：“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。反正顺路。”

嫂子却摇了摇头，忽然笑着说：“别急着回去吧。反正今天都聚了，不如去你那儿坐一会儿？好久没去你家了。”

唐姐明显愣了一下，目光在我和嫂子之间转了一圈，沉默了两秒，才慢慢点头：“……行。”

我侧头看了嫂子一眼。她正低头喝饮料，表情很自然，像是随口一提。可我总觉得她这提议里带着一点别的意思。

吃完饭后，唐姐结了账，三人一起往停车场走。

她的车停在不远的地方。上车后，嫂子很自然地坐到了副驾驶，我则坐在后排。车里的空气有些安静，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。

唐姐开车很稳，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。

嫂子倒是时不时转头和她聊两句店里的事，语气轻松。

我坐在后排，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，心里隐约有些期待。

大约二十多分钟后，车子拐进了一处小区。

门口的保安亭灯光明亮，门禁系统很新，绿化也明显比普通小区精致许多。

路灯沿着主道整齐地排开，两侧的楼盘外立面干净规整，连地下车库的标识都做得一丝不苟。

车子停稳后，唐姐带着我们上了电梯。

她的家在七楼。门一打开，里面的灯自动亮起。

客厅不算小，装修是偏现代简约的风格，深色的地板，浅色的沙发，茶几上摆着遥控器和对折整齐的杂志。

阳台外面能看到夜色里的城市灯光，视野很好。

空气里隐约有淡淡的香薰味，干净，却也带着一点过于整齐的冷感。

我站在门口换鞋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。

和嫂子家那种随意却温馨的感觉不太一样。

嫂子家的沙发上总会扔着几件衣服或者靠垫，茶几上经常有吃了一半的零食和遥控器，厨房里也总是有点烟火气。

而唐姐这里，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，干净得几乎看不出长期有人居住的痕迹。

像是一间被精心维护的样板间，少了一种真正属于“家”的松弛和温度。

唐姐换了拖鞋，把包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，语气平静地说：“随便坐。”

嫂子已经很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边坐下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，对我说：“坐这儿。”

我走过去坐下。

唐姐则走到电视柜前，把电视打开，随手调到一个声音不大的综艺节目，画面里传来主持人轻快的说话声，客厅里一下子不那么安静了。

她又去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和一袋坚果，放在茶几上，自己开了一罐，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喝了一口后才开口：“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儿坐坐了。”

嫂子笑着应了一声，也开了罐啤酒，语气带着一点玩味：“这不是吃完饭顺便想着来你这儿坐坐嘛，怎么，不欢迎我啊？还是不欢迎小宇？”

她说完，目光在我和唐姐之间轻轻扫了一眼，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，低头喝了一口酒。

唐姐一脸无奈地笑着回道：“就是不欢迎你，怎么了。”

边喝边聊了一会儿后，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
电视里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。

我坐在嫂子身边，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靠向我这边。

唐姐则靠在沙发里，眼神落在茶几上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啤酒喝到第三罐的时候，客厅里已经有了些微醺的感觉。

嫂子靠在沙发背上，脸颊微微泛红，说话的声音也软了一些。

唐姐则把腿蜷在沙发上，神情比刚进门时松弛了不少。

又聊了一会儿后，唐姐忽然抬起头，看了我们一眼，语气随意地问：

“要不要打会儿牌？不然就这么坐着也挺无聊的。”

嫂子眼睛一亮，立刻应道：“行啊，正好。”

唐姐起身去柜子里拿扑克牌，把牌摊在茶几上，自己也重新坐下，语气平静：

“来吧。”

三人围着茶几坐下，一边喝酒，一边开始打牌。

牌局一开始，气氛还算正常。

唐姐提议打斗地主，自己先洗牌。

她洗牌的动作很熟练，牌在她手指间翻飞，发出细密的“哗啦”声。

发牌时她把牌一张张推到我们面前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
三人各自拿起牌，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牌面。

第一局由嫂子先叫分。

“一分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牌，语气轻松，还故意把牌扇得大了点，像是在炫耀。

唐姐想了想，直接说：“两分。”

我看了眼自己的牌，摇头不叫。最后唐姐当地主，翻开底牌后，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却还是先出了牌。

这一局打得不算激烈。嫂子出牌的时候故意把一张小牌放得很慢，还侧头看我：“你帮她还是帮我？”

我被她问得一愣，还没回答，唐姐已经淡淡开口：“别捣乱，出牌。”

嫂子吐了吐舌头，把牌推了出去，却还是笑着补了一句：“我就问问嘛，紧张什么。”

唐姐没有接话，只是把一张牌轻轻拍在桌上。最终这一局唐姐赢了。她把牌推到中间，语气平静：“再来。”

第二局开始后，客厅里只剩下牌面摩擦的细响和电视里隐约的背景音。啤酒罐又空了几罐，茶几上的坚果袋子也被撕开了口。

这局我当地主。出牌的时候，嫂子故意把身体往我这边靠了靠，声音压低：“你牌好不好？要不要我给你透点？”

唐姐抬眼看了她一下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却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把一张牌轻轻拍在桌上。

“你俩能不能认真点。”她说，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抱怨，却并没有真正生气。

嫂子笑得更开心了，直接伸手去碰唐姐的牌：“我看看你什么牌——”

唐姐反应很快，把手一收，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：“你再闹，这局算你输。”

“好好好，不闹了。”嫂子收回手，却还是笑着看了她一眼，“雪梅，你今天怎么这么严肃？”

唐姐没有反驳，只是低头整理自己的牌，过了两秒才淡淡回道：“以前你也没这么闹。”

这句话说完，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。嫂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着靠回我身边，声音软了些：“行行行，我不闹了。”

这一局我最后赢了。嫂子立刻拍了下桌子，得意地靠在我肩上：“看吧，还是我们配合好。”

唐姐把空了的啤酒罐放到一边，重新开了一罐，喝了一口后才慢慢说：“你们两个……”
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目光在我和嫂子之间转了一圈，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一些，却也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
第三局开始时，气氛已经悄悄变了。

嫂子的脸颊已经明显红了，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些。

她出牌的时候会有意无意地把手放在我手边，指尖偶尔擦过我的手背。

而唐姐坐在对面，偶尔会在出牌的间隙抬头看我们一眼，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刚开始时长了一些。

这局轮到嫂子当地主。她翻开底牌后，眼睛一亮，得意地晃了晃牌：“这把稳了。”

唐姐看着她，忽然笑了一下，声音带着一点酒意：“你每次都这么说，最后还不是输。”
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嫂子立刻反驳，还故意把身体往前倾了倾，像是要让唐姐看她的牌，“不信你看——”

唐姐没有躲开，反而也往前靠了一点，真的低头看了一眼。

我坐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笑着说道：“你俩干什么呢，赶紧出牌。”

这一局最终还是嫂子赢了。她把牌往前一推，整个人直接靠在我肩上，笑着说：“看到没？我说稳了就是稳了。”

又过了两局，茶几上的空罐子已经多了起来。

嫂子赢了最后一局后，直接把身体靠在我肩上，笑着把牌往前一推：“我不打了，累了。”

她靠得很近，头发丝偶尔会扫过我的脖子。

唐姐坐在对面，手里还捏着几张牌，却没有立刻收拾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。

客厅里一时没有人说话。

电视的声音被调得很低，只剩下模糊的人声。

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，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响。

嫂子靠在我肩上没有起来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我手背上轻轻点了点。

唐姐把剩下的牌放下，指尖在罐壁上摩挲了两下，忽然抬起头，看了我们一眼。

她的眼神比刚进门时软了很多，带着一点被酒精稀释过的复杂。沉默了几秒后，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楚得落在安静的客厅里：

“今晚……你们别回去了吧。”

嫂子靠在我肩上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。

唐姐继续说道，语气尽量保持平静：“都喝了酒，再开车也不安全。反正我家有客房，你们就留下来睡吧。”

她说完，目光没有避开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。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。只有电视里隐约的声音，和三人交叠的呼吸。

嫂子先是没说话，过了好几秒，才慢慢直起身，看向唐姐，声音带着一点酒后的软：“……真的可以吗？”

唐姐点了点头，语气很淡：“反正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
我坐在一旁，看着她们两人，一时没有开口。

空气里弥漫着啤酒的气味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暧昧。

嫂子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
我沉默了两秒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
唐姐看着我们，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，像是笑了，又像是没有。她站起身，把茶几上的空罐子收了收，语气平静：

“那我去给你们收拾一下客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