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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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斗对抗结束的信号响起时,陆凛至已经退到场边。

他伸手,下属立刻把毛巾递过来,他没看那人,接过毛巾按在额角,汗水和着热气渗进布料。毛巾移开时,他的呼吸还是稳的。

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——很浅,大概是被对手武器的边缘蹭过,长度不超过两厘米,此刻正在往外渗血。有愛愛小說,原創首發,盜版必缺。只有两三滴,在皮肤上凝成细小的血珠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,完全不在意,他随意地将血珠抹掉,把毛巾丢回去,大步离开。

他没有去医疗室。

那道伤口实在太浅,浅到处理它反而显得小题大做,血契的医疗资源不该浪费在这种事情上——也可能是他懒得为这点小事多走几步路,总之他带着那道还在缓慢渗血的划痕,穿过走廊,刷权限,推开秘室的门。

他一眼就看见编号7在角落里——他已经在秘室里等了四个小时。

从陆凛至离开去训练区的那一刻起,他就站在这里,面对着门,一动不动,四个小时里他没有坐过,没有靠过墙,没有喝过水,甚至没有眨过太多次眼,他的全部存在意义就是等待那扇门打开,等待那个人回来。

门开的瞬间,他的视线自动锁定。

陆凛至走进来,带着训练后的热气,带着未散的汗味,带着——

编号7的目光顿住了。在陆凛至的左手上,有一道伤口。

新鲜的。

正在往外渗血。

血珠已经被抹掉了,但伤口还在,那道浅红色的划痕还在,边缘还有一点湿润的光泽,是还没来得及完全凝结的血清。

编号7的呼吸停住了。

大约三秒,或者更长,他自己不知道。

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

陆凛至走进来,把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,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然后他坐下,打开终端,开始翻阅文件。
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这个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
编号7的目光跟着他移动。

从门口到办公桌,从办公桌到椅子,从椅子到那只手——那只手在划鼠标。

每一次点击,手背上的皮肤就被牵动,那道伤口就微微张开一点,又合拢一点。

它还在渗吗?

已经止住了。

表面正在形成一层薄膜——正在凝结成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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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号7的视线钉在那层薄膜上。

对方敲下一个字,又一个字。

陆凛至继续审阅文件。

编号7继续盯着他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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盯着那道伤口。

盯着那些已经消失的血珠曾经存在过的位置。

他的脚被钉在原地。

一米的距离,是规矩,是界限,是不能跨越的线。
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不存在,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动作,连手指都没有蜷缩。

陆凛至翻完一份文件,点开另一份。

那道伤口正在愈合,每一秒都在愈合,再过几个小时它就会完全结痂,再过几天它就会脱落,再过几天它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,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
编号7知道这一切。

他知道它会消失。

他知道他正在看着一个正在消失的东西。

他脚上的伤就是这么消失的,在两小时之内。

但显然,爹地的愈合速度比自己慢。

他继续看着。

陆凛至终于站起身,他走向内置医疗舱拿一份报告,他拉开柜门,抽出那份文件,转身,经过编号7所在的角落。

最近的时候,距离不到一米五。

那道伤口从编号7眼前掠过。

很近。

近到他可以看清血痂边缘的每一个细节,可以看清皮肤上微微泛红的那一圈,可以看清那道划痕最深的地方曾经渗出的那一丁点组织液——

然后陆凛至走过去了。

他回到办公桌前,坐下,继续看报告。

那道伤口回到了原来的位置,一米五之外,灯光下,终端旁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也许什么都没想,也许想的太多了,多到他自己都理不清。

他只知道他必须看着。

必须把这道伤口的位置,长度,深度,颜色和愈合的过程全部刻进脑子里,存进那个专门为“陆凛至”开辟的储存空间里,和那些档案,那些照片,那些铁丝,那些血迹,那些所有关于这个男人的碎片放在一起。

因为它会消失。

因为只有记住了,才不会失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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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凛至翻完最后一份文件,抬起头。

他的视线扫过房间,扫过角落,然后移开,站起身,走进卧室,关上了门。

编号7站在原地,秘室“夜间模式”的幽蓝光线笼罩着他,他垂着眼,一动不动。

过了很久,他才抬起左手。

他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
干净。

苍白。

没有血。

他把那只手举到面前,张开嘴,把食指含进嘴里,牙齿轻轻抵住指腹的皮肤,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,他能感觉到自己血管里血液的流动。

温热的。

有节奏的。

属于他自己的。

不够。

他把手指拿出来,重新垂下手,他起身,站在卧室门外,面对着那扇紧闭的门,仿佛能看见门后的景象——看见陆凛至脱下训练服,看见他走进淋浴间,看见他洗完澡出来,看见他躺上床,受伤的那只手随意搭在身侧。

那道伤口现在应该已经结痂了。

薄薄的,暗红色的,微微凸起的一小条。

自己现在距离那扇门三米。

门后,陆凛至距离门大约五米。

他们之间隔着八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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够远了。

够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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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就那样站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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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动不动。

陆凛至推开卧室的门,看见编号7站在门口,垂着眼,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,什么也没说,侧身让开路,等他出来。

陆凛至从他身边走过,经过时,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和微微发干的嘴唇,淡漠地说“回去。”

编号7闻言,立马退到角落,保持那一米的距离。

陆凛至在办公桌前坐下,开始处理今天的事务。

一切如常。

但陆凛至总觉得少了什么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——那道伤口已经完全结痂,暗红色的血痂贴在皮肤上,边缘已经开始微微翘起。

他没在意。

直到他伸手去拿文件时,余光瞥见角落里那双眼睛正盯着他的手背。

他抬起头。

编号7立刻偏开了视线,装作什么也没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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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凛至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微不足道的伤口,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低垂着头的身影。

他忽然想起那条规矩:“不准自残流血”。

编号7也确实遵守了。

陆凛至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他没说什么,继续看文件,但接下来的一整天,他总能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,落在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上,落在那片即将脱落的血痂上。

那目光像是在渴望,在忍耐,在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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