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游侠烈女相依为命 忠仆巧手绣鸟念主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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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之外,江南某处不知名的小镇。

客栈二楼一间临街的、还算干净却显然廉价的客房内。

晴雯倚在窗边,望着楼下街道上渐次亮起的、稀稀落落的灯火。

她身上穿的是一套柳湘莲不知从哪儿弄来的、半新不旧的粗布衣裙,颜色是灰扑扑的靛蓝,毫不起眼,却浆洗得干净。

头发也只用一根木簪草草绾着,脸上未施脂粉,却因这些时日的奔波与担惊受怕,更添了几分憔悴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亮得惊人,带着惯有的倔强,却也多了几分漂泊无依的茫然。

他们像无根的浮萍,在这乱世中随波逐流。

柳湘莲从不告诉她具体的路线,只是带着她一路向南。

有时在繁华些的城镇落脚,他便换上那身半旧的戏服,寻个茶馆酒楼,或是街角空地,亮开嗓子唱上几段,或舞上一套剑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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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扮相俊美,身段风流,唱腔清越,总能吸引些路人驻足,铜钱碎银便叮叮当当落入他放在地上的帽子里。

晴雯通常躲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看着,心情复杂。

昔日的冷面二郎,如今为了几文钱卖艺,而自己,成了他最大的累赘。

若是在荒郊野外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柳湘莲便会在安顿好晴雯后,消失一段时间。

回来时,有时会带回些干粮、草药,甚至偶尔有一小块碎银子。

晴雯从不问他去了哪里,做了什么。

但她不是傻子。

有几次,她看到他回来时,衣角沾着未曾洗净的、暗褐色的污渍,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陌生人的血腥气。

还有他眼神里,偶尔一闪而过的、属于亡命徒的冰冷与决绝。

她猜得到,在那些无人之地,这位昔日的游侠,恐怕干的是“剪径”的勾当——劫道。

她不敢想,也不愿想。

她只知道,柳湘莲待她,好得近乎不真实。

他从未因她的伤残流露出一丝嫌弃或好奇的窥探,反而总是小心翼翼,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尊重。

他会记得给她买最软和的馒头,会把碗里仅有的几片肉挑给她,会在她夜里因旧伤疼痛或噩梦惊醒时,默默守在房门外,直到她呼吸平稳。

最让她心绪难平的,是他对她那处最隐秘、最羞耻伤口的关照。

几天前,她因为下身那两瓣畸形肉芽在粗糙布料上摩擦,又痛又痒,坐立不安,脸色难看。

柳湘莲察觉了,没有多问,只是出去了一趟,回来时带回一小包碾成细末的草药。

“我……问了药铺的掌柜,说是止痒消肿的。”他把药包放在桌上,眼神看着别处,耳根却有些红,“你……若是难受得厉害,就用一点,温水调开,抹在……伤处。会好些。”

他甚至连“伤处”具体是哪里都没有指明,但晴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。

那一刻,她羞得几乎要钻进地缝里去,却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,混着巨大的酸楚,冲得她眼眶发热。

从来没有人,这样平静地、不带任何欲念地,关心过她这具早已被毁掉的身体。

宝玉或许会愧疚,会怜惜,但那种感情里,总是掺杂着欲望的余烬和占有的烙印。

而柳湘莲……他好像只是单纯地,不想让她那么难受。

今夜,柳湘莲又如往常一样,说要去“看看有没有活计”,叮嘱她闩好门,便离开了。

客栈里很安静,隔壁房间隐约传来商旅的鼾声。

晴雯独自坐在床边,起初还好,但没过多久,那种熟悉的、令人羞愤欲死的饥渴感,又从小腹深处,顺着那畸形的神经末梢,丝丝缕缕地爬了上来。

那两瓣被生生勒断、未能完全愈合、反而异常充血膨大的阴蒂肉芽,仿佛两个有自己的意志、永远无法餍足的小恶魔,在寂静中开始蠢蠢欲动。

先是细微的、针刺般的麻痒,然后迅速转为灼热的胀痛,那痛里又分明裹挟着一种尖锐的、扭曲的快感,像毒蛇的信子,舔舐着她的理智。

“唔……”晴雯闷哼一声,夹紧了双腿,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。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
又来了……这该死的、甩不掉的毛病!

自从在王府受了那非人的刑罚,她的身体就好像被彻底改造了,变成了一个畸形的、痛苦的快感发生器。

疼痛与愉悦的界限变得模糊,越是抗拒,那感觉反而越是鲜明。

她恨透了这具不听话的身体,恨透了忠顺王,恨透了这无常的命运。

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两个男人的脸。

宝玉……他若在,会怎样?

他大概会像以前那样,带着好奇又残忍的天真,用手指,用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,来“探索”她这残破之处吧?

或许能暂时缓解这饥渴,但随之而来的,一定是更深的羞耻和那种被当作“奇珍”把玩的屈辱感。

柳湘莲……他清冷的脸,他递过药包时微红的耳根,他守在门外沉默的背影……他对她好,却从未越雷池半步。

他的好,干净得像雪,反而让她在这肮脏的欲望面前,更加自惭形秽。

羞耻和生理的煎熬如同两把锉刀,来回折磨着她。

她咬着牙,手指颤抖着,最终还是屈服于那越来越难以忍受的、混合着痛楚的奇异空虚感。

她轻轻撩起裙摆,褪下亵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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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着昏暗的油灯光,她看到那两瓣紫红色的、有些外翻的肉芽,已经充血肿胀,颜色变得更加深黯,在幽谷顶端微微颤动,顶端甚至渗出了一点晶莹的爱液。

只是轻轻一碰,一阵强烈的、混杂着剧痛的酥麻便如电流般直冲头顶,让她浑身一颤,腿间顿时又涌出更多湿滑的液体。

“啊……”她低呼一声,连忙缩回手,脸上烧得厉害。不行,不能这样……越碰越糟糕。

她想起柳湘莲给的那包药。他说是止痒消肿的。

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晴雯慌忙从枕边的小包袱里翻出那个药包。

打开,里面是淡褐色的细腻粉末,散发着淡淡的、清苦的草药气味。

她用手指捻起一小撮,犹豫了一下,然后心一横,轻轻涂抹在那肿胀不堪、湿漉漉的肉芽之上。

药粉接触皮肤的瞬间,一股清凉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,压下了那火烧火燎的胀痛。

紧接着,那清凉似乎渗透进去,带来一种更深层的、舒缓的酥麻,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,轻轻抚平了那躁动的神经。

这感觉并不情色,反而带着一种疗愈般的安抚。

在这清凉酥麻的抚慰下,身体深处那翻腾的、扭曲的欲望,竟奇迹般地渐渐平息了。

那两瓣充血的肉芽,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软化、缩小,颜色也恢复了些许,不再那么狰狞紫红。

虽然依旧敏感,但那要命的、混合着痛苦的饥渴感,却实实在在地消退了。

晴雯长长地、缓缓地吁出一口气,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,瘫软在床铺上。

腿间依旧湿润,但已不再是欲望的洪流,只是药粉混合体液的一点粘腻。

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,心中充满了对柳湘莲的感激,以及更深的、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
他连药,都给得这样……恰到好处,这样保全她的尊严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极轻的、有节奏的叩门声,是他们约定的暗号。

晴雯连忙整理好衣衫,下床开门。

柳湘莲闪身进来,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淡淡的、外面市井的气息。

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,递给晴雯,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、轻松的笑意:“路过街口,看见有卖桂花糖糕的,还热着,想着你或许爱吃。”

油纸包打开,香甜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晴雯接过,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,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
她低着头,小口吃着那软糯的糕点,甜味在舌尖化开,却化不开心中翻涌的浪潮。

这些日子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:他背着她飞檐走壁的坚实后背;他卖艺时挺直的脊梁;他递来草药时微红的耳根;他带回食物时简单的话语;他守在门外无声的陪伴……还有他衣角偶尔的血渍,眼中偶尔的冰寒。

他对她太好了。好得超出了萍水相逢,好得超出了“搭救”的本分。

终于,她放下吃了一半的糖糕,抬起头,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柳湘莲,声音有些发哽:“柳二爷……你……你为什么待我这样好?”

柳湘莲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,愣了一下。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沉默了片刻。

房间里很静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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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……”柳湘莲的声音响起,依旧清冷,却仿佛浸透了夜露,带着一种遥远的、刻骨的哀伤,“你的性子……太像一个人了。”

晴雯心中一动。

“像三姐。”柳湘莲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,“尤三姐。”

晴雯知道尤三姐。那个同样刚烈、同样心高气傲、最终血溅鸳鸯剑的奇女子。她隐约听说过柳湘莲和尤三姐的纠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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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姐她……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,心里存着一团火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”柳湘莲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怀念,“可我……我当年糊涂,听了些闲言碎语,便疑了她,负了她……生生逼死了她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晴雯,目光复杂难辨:“看见你,就像看见另一个三姐。一样的倔,一样的烈,一样的……被这世道磋磨得遍体鳞伤。我救不了三姐,也赎不了当年的罪。如今对你……能好一分,便好一分。或许……这样,也算是对得起三姐在天之灵了。我心里……也能稍安一些。”

原来……是这样。

晴雯怔怔地看着他,嘴里的桂花糖糕忽然失去了所有甜味,只剩下满口的苦涩,直蔓延到心底最深处。

她不是尤三姐。

她是晴雯。

她有着和尤三姐相似的刚烈,却有着截然不同的、与宝玉纠缠半生、被王府摧残至畸形的过往。

柳湘莲对她的好,这份让她冰冷死寂的心湖泛起微澜的温暖与尊重,原来并非因为她“是晴雯”,而是因为她“像”另一个他永远无法弥补、只能寄托哀思的影子。

一股巨大的、混合着失落、自嘲、悲凉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的滋味,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。

她该感激的,他毕竟救了她,待她极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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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为什么……心里却这么空,这么疼呢?

仿佛她这残破的一生,永远都只能活在别人的影子之下,做别人情感的替代与慰藉。

对宝玉而言,她是“爆炭”,是玩物,是旧梦;对柳湘莲而言,她是“尤三姐”,是赎罪的凭依,是幻影。

那她自己呢?晴雯是谁?

她低下头,看着手中剩下的半块桂花糖糕,油纸上的温热早已散去,变得冰冷而粘手。

翌日清晨,天色微阴,仿佛积郁着一场未落的雨。

晴雯醒得很早。

昨夜那场关于尤三姐的对话,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石头,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,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眉心紧蹙。

她看着正在角落里整理行囊的柳湘莲——那个背影挺拔、动作利落的男人。

晨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,那是京城多少深闺梦里人的模样,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拓与孤寂。

他把她当成了尤三姐的影子。

这念头一冒出来,晴雯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涩的刺痛。

她不是矫情的人,若是放在以前在怡红院做大丫鬟时,谁敢把她当替身,她定要撕破脸皮骂回去,哪怕是宝玉也不行。

可如今…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粗布衣裳,感觉到下身那虽已消肿却依旧畸形的隐痛,那一身的傲骨,终究是被这残酷的世道给打折了几根。

“柳二爷。”她轻声开口,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。

柳湘莲手上的动作一顿,转过身来。

一夜过去,他眼底的那些脆弱与追悔早已收敛得干干净净,又变回了那个冷面冷心的游侠儿。

“醒了?不多睡会儿?”

晴雯摇摇头,坐起身来,将被褥叠好——这本是丫鬟做惯了的事,如今做来,却多了一份相依为命的郑重。

“二爷,咱们……接下来要去哪儿?”

柳湘莲沉默了。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棂。外面的市井喧嚣涌了进来,卖早点的吆喝声、车马声、行人的交谈声,鲜活却又嘈杂。

“天下之大,总有容身之处。”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屋脊,声音有些飘忽,“我想着,带你往南走。江南风物养人,或许寻个山清水秀的小镇,置几亩薄田,或是……总之,让你能安稳度日,不再受这颠沛流离之苦。”

他的话里,有一种刻意的模糊。安稳度日?是以什么身份?兄妹?还是……别的?他没说,晴雯也没敢问。

晴雯咬了咬下唇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柳湘莲的好,她是感激的,甚至是依赖的。

可昨夜那番话,像一根刺,时刻提醒着她:这份好,是透支了另一个死去的烈女子的。

她晴雯,一生心比天高,身为下贱,心却从未低过头。

她不愿做谁的影子,更不愿在这份不清不楚的恩情里,慢慢磨灭了自己原本的模样。

而在她心里,还有一个名字,一个即使在最黑暗的酷刑中也支撑着她没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名字——宝玉。

只有在宝玉面前,她是晴雯。

是那个敢撕扇子、敢顶嘴、敢在病中拼了命补孔雀裘的晴雯。

只有宝玉,看她的眼神里没有“像谁”,只有“是你”。

“二爷……”晴雯深吸一口气,抬起那双依旧明亮倔强的眸子,直视着柳湘莲的背影,“我想……去金陵。”

柳湘莲的身影微微一僵,没有回头:“金陵?”

“是。”晴雯的声音坚定了几分,却也带着一丝颤抖,“你不是说……宝二爷去了金陵。我想去找他。”

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窗外的喧嚣依旧,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

柳湘莲慢慢转过身,看着晴雯。

他的眼神很深,像一口古井,看不出喜怒,却让人感到一种压抑的寒意。

良久,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自嘲般的笑意:“去找宝玉……是了,你是他的丫鬟,是你心里最记挂的人。去找他,自然是最好的归宿。”

“不只是因为他是主子。”晴雯急切地解释,脸颊微红,“是因为……只有他知道我是谁。二爷救命之恩,晴雯结草衔环也难报,但我若不明不白地跟着二爷,终究是个累赘,也是个……替身。倒不如去寻了旧主,哪怕是死,也死个明白。”

这话说的有些重,也有些痴。柳湘莲看着她那张苍白却因激动而泛红的小脸,看着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,心中某个角落,莫名地空了一块。

他本以为,自己只是在赎罪,是在照顾一个落难的故人旧仆。

可这一路同行,她忍痛时的咬牙,她偶尔流露出的娇嗔,她睡梦中无助的蜷缩……这些鲜活的细节,早已在不知不觉中,覆盖了尤三姐那凄艳的残影。

他想要照顾她,不仅仅是因为像三姐,而是因为……她是晴雯。

可她心里,装着的只有那个衔玉而生的公子哥。

“好。”柳湘莲点了点头,将所有的失落与那一丝刚刚萌芽便被掐断的情愫,统统压回心底,“我送你去金陵。”

他说得干脆利落,一如他当年的侠名。

……

两人收拾行装,即刻启程。一路向南,风尘仆仆。

数日后,他们抵达了瓜洲渡口。

瓜洲古渡,扼守长江咽喉,本就是南北通衢的要道。然而,当他们站在渡口时,眼前的景象却让柳湘莲眉头紧锁。

浩浩荡荡的长江水,浑黄翻滚,拍打着岸边的礁石。

而码头上,更是人头攒动,摩肩接踵。

那是无数因北方战乱未平、或是听闻京城局势动荡而急于南下避祸,又或是从避难处返乡的人流。

拖儿带女的,背着大包小裹的,哭喊声、叫骂声、寻人声,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直冲云霄。

江面上,大大小小的船只往来穿梭,却依旧供不应求。

柳湘莲护着晴雯,好不容易挤到一处私船的摊位前。那船老大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正跷着脚坐在船头,剔着牙。

“去金陵?”船老大眼皮都不抬,“五十两银子一位,少一个子儿免谈。”

“五十两?!”晴雯惊呼出声,“平日里不过几百钱,你怎么不去抢?”

船老大嗤笑一声,斜眼打量了一下晴雯虽然穿着粗布却难掩标致的脸蛋,语带轻浮:“姑娘,这都什么时候了?如今这船票就是保命符。你也不看看这有多少人等着过江?嫌贵?嫌贵那边有木盆,自己划过去啊。”

柳湘莲面色一沉,手下意识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。

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
那船老大是个混江湖的,极有眼色,被柳湘莲那冰冷的目光一扫,顿时觉得后脖颈发凉,剔牙的手都僵住了,讪讪地收回目光,嘟囔道:“爱坐不坐,后边还有人等着呢……”

柳湘莲深吸一口气,松开剑柄。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,动手绝非明智之举。他拉过晴雯,退出了人群。

“二爷,咱们……”晴雯有些气馁,五十两,把他们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银。

柳湘莲看了看这喧闹的渡口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,对他来说,既是麻烦,也是机会。

“不急。”他安抚地拍了拍晴雯的肩膀,“咱们在这瓜洲镇上先住下。这几日风大,渡口拥堵,船价虚高。且让我去……想些法子,赚足了盘缠,再找个稳妥的船家过江。”

“赚盘缠?”晴雯有些担忧,“怎么赚?这人生地不熟的……”

“我会些拳脚,也会唱两嗓子。这码头上南来北往的客商多,总有那爱看热闹、手头阔绰的。”柳湘莲淡淡一笑,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属于“强梁”的冷色,“你只管在客栈里安心歇着,少则三五日,多则七八日,咱们定能过江。”

晴雯虽有疑虑,但也别无他法,只能点头应允。

柳湘莲在镇上寻了一家位置稍偏、但还算清净的客栈,要了一间二楼的客房。

将晴雯安顿好,又细心地去街市上买了一套针线绷子、几块颜色素净的布料和各色丝线,交到晴雯手中。

“我知道你坐不住,这几日我出去若是回来晚了,你一个人在房里闷得慌,就做做针线打发时间。只是别太累了神,仔细眼睛。”

看着手中这些久违的什物,晴雯鼻头一酸。这个男人,总是细心到了极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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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柳湘莲出去了。客栈的房门被从外面反锁(是他为了安全特意交代的,钥匙留给了晴雯一把,但他叮嘱非必要不开门),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晴雯坐在床边,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江涛声。

身体的那个隐秘部位,因为这几日的奔波劳碌,又开始不安分起来。那种熟悉的、令人恐惧又羞耻的灼热感,像火苗一样,从下身窜起。

她知道,药效过了。

她起身,去倒了一杯温水。然后放下帷帐,将门窗都检查了一遍,确认关得严严实实,才坐回床上,解开了衣带。

粗布裙滑落,露出里面那条柳湘莲给她新买的、细棉布的白色亵裤。

亵裤的裆部,已经洇湿了一小片,带着淡淡的体味和药香。

她咬着唇,忍着那股子难堪,将亵裤褪至膝弯。

她没有镜子,只能凭着手感。

手指颤抖着,触碰到了那处伤口。

那本来应该是女子最娇嫩、最完整的一点朱红,如今却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谷。

忠顺王府那根粗糙的麻线,在那个噩梦般的夜晚,生生勒进肉里,将那颗因药物而异常膨大的阴蒂,从中间勒断,分成了左右两瓣。

如今虽然伤口表皮愈合了,不再流血,但那畸形的结构却永远留下了。

此刻,那两瓣肉芽因为刚才的走动摩擦,又有些充血微肿。

手指刚一碰到,那种混合着刺痛、酸麻以及极度敏感的快感,就像一道炸雷,在她脑海中炸开。

“唔……”晴雯仰起头,修长的脖颈绷出一道脆弱的弧线,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。

这感觉太折磨人了。

痛是真痛,那是神经被撕扯的痛;爽也是真爽,那是超越了正常生理极限的、病态的快感。

她的身体像是一张绷紧的弓,在痛苦与欢愉的边缘剧烈颤抖。

下面立刻涌出了一股热流,爱液不受控制地顺着大腿根流淌下来,打湿了身下的褥子。

“下贱……”她低声咒骂着自己,眼角逼出了泪花。她恨这具身体,恨它背叛了自己的意志,恨它变得如此不知羞耻。

她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伸手拿过柳湘莲留下的那个小药包。

打开纸包,药粉清苦的气息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她用小指甲挑起一抹药粉,又沾了一点温水化开成糊状。

接下来,是最艰难的一步。

为了让药效渗透,她必须将那两瓣紧紧挨在一起的、充血的肉芽,人为地分开。

手指探入那湿滑泥泞的幽谷,触感滚烫。她忍着那电流般的酥麻,两根手指分别抵住左右两瓣肉芽的根部,轻轻往两边一拨。

“啊——!”

被强行分开的拉扯感,让藏在深处的伤疤旧肉暴露在空气中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
那两瓣肉芽像是受惊的活物,突突地跳动着,颜色红得几乎滴血。

中间那道裂痕深处,粉嫩的肉色中带着几缕惨白的瘢痕组织,那是酷刑留下的永久印记。

晴雯浑身都在哆嗦,汗水瞬间湿透了背心。

她咬着牙,不让自己合拢双腿,另一只手迅速将那调好的药糊,涂抹在那道暴露出来的裂缝深处,以及两瓣肉芽的表面。

冰凉。

刺骨的冰凉。

药糊接触到充血黏膜的瞬间,像是一捧雪敷在了烧红的炭上。

“嘶……”晴雯倒吸着凉气,身体猛地一缩,却又不敢乱动。

那股冰凉迅速化开,渗透进每一根躁动的神经。

原本叫嚣着的灼热与瘙痒,被这股强劲的药力层层压制。

那种让人发疯的饥渴感,像退潮的海水一样,缓缓地、不甘心地退去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麻木的清凉。

虽然淫水依旧止不住地流,混合着药糊变得有些浑浊,但那种想要被粗暴填满、被狠狠蹂躏的病态渴望,终于平息了。

晴雯保持着那个羞耻的姿势,瘫软在床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。

过了好一会儿,直到药力完全发挥作用,下身那种突突的跳动感消失,肉芽也从充血的紫红慢慢恢复成了淡淡的粉色,她才慢慢合拢双腿,拉过被子盖住自己。

她觉得自己像刚刚打完一场仗,精疲力竭。

……

休息了半晌,日头渐高,窗外阳光正好。

晴雯起身,换了一条干净的亵裤,重新梳洗了一番。她不想再让自己沉浸在那具残破身体的悲哀里。她得找点事做。

目光落在那套针线绷子上。

那是柳湘莲特意给她买的。

她走过去,拿起绷子,抚摸着那光滑的竹圈。

久违的触感让她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
曾经,她是怡红院里针线活计最好的丫头,连那个俄罗斯国进贡的孔雀裘,除了她,全京城的裁缝绣娘都不敢动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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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她的骄傲,也是她的命。

她选了一块月白色的缎子,绷好。拈起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穿上翠色的丝线。

下针的那一刻,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,紧接着,一幅繁复至极、华丽至极,却又透着无尽血腥与恐怖的图案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。

那是……龙袍。

那是金丝银线盘绕而成的五爪金龙,那是她在忠顺王府昏暗的地牢里,忍着剧痛,用混着血泪的眼睛盯着看了无数个日夜的梦魇。

那龙爪像是要抓破她的胸膛,那龙眼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。

“不……”晴雯手一抖,针尖刺破了指腹,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,染红了洁白的缎面。

她猛地闭上眼,将那个恐怖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。她不能绣龙,死也不能再绣那个东西。

那绣什么?

她的思绪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。

那是怡红院的夏夜,月色如水。

她和宝玉吵了架,又和好了。

宝玉要帮她洗澡,她不肯。

两人笑闹着,最后安静下来。

那晚,并没有发生什么越轨的事。宝玉只是握着她的手,看着她的指甲,说她的手是天底下最巧的。

那天晚上,她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宝玉说过:“若有来生,咱们不做这劳什子的主子奴才,哪怕变两只鸟儿,飞在一处,也是好的。”

比翼鸟。

在天愿作比翼鸟。

这是她心里最深、最纯净的愿望。

不是肉欲的纠缠,不是权势的依附,只是两颗心的相守。

她和宝玉之间,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吵吵闹闹,甚至有些轻狂,但骨子里,他们是相知的。

宝玉懂她的“爆炭”脾气下的真性情,她也懂宝玉那些离经叛道的“呆话”里的真慈悲。

她睁开眼,眼底有了一丝温柔的光。

就绣比翼鸟。

她换了一根针,重新穿线。这一次,手不再颤抖。

针尖穿过缎面,发出轻微的“噗噗”声。

她的神情变得专注而宁静。

翠色的丝线化作连理枝,朱红的丝线化作相依的羽翼。

每一针,每一线,都像是她在对那个远在金陵的人倾诉。

宝玉,你可还好?你可知道我遭了什么罪?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?

她绣得很慢,很细。时间在针脚间悄然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,那一对比翼鸟的轮廓已经初现,栩栩如生,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出这方寸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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