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发疯的日记与指路的死局(1 / 1)
早晨的空气里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湿冷,高档住宅小区内的绿化带被打理得一丝不苟,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叶片上悬挂着几滴晶莹的露水。
黑色的路虎揽胜在主干道上碾过几片落叶,最终无声地停在了一栋耸立入云的豪华公寓楼下。
洛星蓝坐在副驾驶座上,低着头,视线死死锁在手中的异策局终端屏幕上。
幽蓝色的荧光打在她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上,映出她紧紧蹙起的眉头。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指尖敲击玻璃面板发出细碎且急促的“嗒嗒”声。
半晌,她抬起头,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车窗外公寓楼大堂奢华的水晶吊灯倒影。她转过身,看向驾驶座上的曲歌,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。
“表哥,麻烦了。”洛星蓝将终端屏幕转了过去,指着上面调取出的鲜红档案印章,“系统显示,陈敬山三年前就因为突发心梗去世了。死亡证明、销户记录,全都在局里的数据库里躺着。活人已经死了,晓雨在桥底下的对质契约,怎么履约?”
曲歌没有看那块屏幕。
他推开车门,长腿迈出,军靴的厚重橡胶底踩在平整的大理石地砖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擦音。
他反手关上车门,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在晨风中微微扬起一角。
永久地址yaolu8.com他走到公寓单元门旁的一处避风角,后背靠在冰冷的墙砖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,抽出一根咬在嘴里。
打火机的砂轮擦出一簇幽蓝色的火苗,点燃了烟丝。一缕青白色的烟雾顺着他的鼻息喷吐而出,在空气中缓缓消散。
“只要执念够深,死了也得给我从地底下爬上来覆约。”曲歌夹着烟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,他的目光穿过薄薄的烟雾,落在公寓大堂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上,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,“先去会会他的家里人,弄清楚他临死前到底在干什么。”
后座的车门被推开,绯红跨步下车。
黑色的修身长风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黑色过膝皮靴踏在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.com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框眼镜,红色的瞳孔冷冷地扫了一眼这栋造价不菲的建筑,一言不发地跟在曲歌身后。
三人穿过大堂,走进了那部散发着昂贵香氛气味的专属电梯。失重感传来,电梯轿厢平稳地向上攀升,楼层指示灯上的数字快速跳动。
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电梯门向两侧滑开。
走廊里铺着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,脚步踩在上面没有任何声响。曲歌走到尽头的双开红木门前,抬起手,指关节在木门上敲了三下。
门铃没有响,但几秒钟后,门锁内部传来了金属齿轮转动的轻微摩擦声。
厚重的红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,一股混合着高档手冲咖啡和昂贵熏香的热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。
站在门后的是一个穿着真丝居家睡衣的年轻男人,头发凌乱,眼窝深陷,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。
他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外的三人,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,夹带着浓重的不耐烦。
洛星蓝上前一步,从黑色战术长风衣的胸前口袋里掏出那个印有异策局徽章的证件夹。翻开的皮革夹页里,金属徽章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陈先生你好,我们是异策局的。”洛星蓝的声音保持着官方的克制,目光直视着男人的眼睛,“正在调查江东郊外跨江大桥的旧案。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令尊陈敬山生前的一些情况。”
陈晓远的目光在那枚徽章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嫌恶地移开视线。
他没有拉开大门邀请他们进去的意思,肩膀斜靠在门框上,整个人堵在玄关的阴影里。
“什么大桥?不知道。”陈晓远的声音干涩,语气冷硬,“我爸三年前就心梗走了,连警局都结案了。他一个退休老头还能变成恶鬼不成?你们查案查到我这里干什么?”
曲歌站在洛星蓝的身后,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。
他的视线越过陈晓远的肩膀,投向了玄关后那片开阔的区域。
整块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通铺,头顶是繁复的琉璃吊灯,墙壁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油画,每一个角落都堆砌着冰冷而昂贵的物质。
他收回视线,目光重新落在陈晓远那张写满防备的脸上。
“陈老先生生前留下了这么大的家业,”曲歌开口了,声音不大,没有质问的压迫感,反而像是一句随口的闲聊,“想必对你这个小儿子很疼爱吧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陈晓远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搭在门框上的手骨节骤然发白,指甲深深抠进了实木的纹理中。
他站直了身体,原本就不耐烦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怨怼。
“疼爱?”
陈晓远冷笑出声,笑声在空旷的玄关里显得有些尖锐。
他猛地抬起手,手指死死抓住真丝睡衣的领口,用力向外扯了扯,仿佛那柔软的布料是一条勒住他脖子的绞索。
收藏永久地址yaolu8.com真丝面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撕裂声。
“他根本不爱我!”陈晓远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洛星蓝的脸上,“他给我买豪宅、给生活费,但他看我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!”
他越说呼吸越急促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他松开领口,双手胡乱地抓了两把头发,眼底那一抹愤怒逐渐被一种深深的恐惧和厌恶所取代。
“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……”陈晓远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,直直地盯着走廊的墙壁,仿佛陷入了某种令人窒息的回忆,“从小到大,他从来没抱过我,也没对我笑过。他总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一关就是一整天。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“我偶尔半夜起来去厨房倒水,会看到他像个幽灵一样,就站在客厅那个没有灯的角落里。他死死盯着我,眼睛一眨都不眨。”陈晓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双臂抱在胸前搓了搓,“他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,像是在看一个投资项目,或者一件随时可以扔掉的死物。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疯话,什么‘不够’、什么‘还差一点’……你们知道半夜被那种眼神盯着有多毛骨悚然吗?!他简直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!”
最新地址yaolu8.com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洛星蓝微微侧过头,眼角的余光和曲歌碰了一下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但洛星蓝那双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丝明悟。
他们还不知道当年大桥下究竟发生了什么血腥的内幕,但陈晓远的这番话,已经在他们脑海中勾勒出了陈敬山的轮廓。
一个极端自私、满脑子只有算计、连亲生儿子都能当成筹码的冷血狂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晓远急促的喘息声。
“钱给到位了,还在这儿抱怨他没给你好脸色?”
一直站在一旁、如同雕塑般安静的绯红突然开口了。
她靠在红木门的另一侧门框上,双手环抱在胸前。
白丝绸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在手臂上敲击着。
她微微偏过头,暗红色的瞳孔透过银丝边框眼镜,冷冷地锁定了陈晓远。
绯红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刺骨的嘲弄。她上下打量着陈晓远那身昂贵的真丝睡衣,目光仿佛在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烂肉。
“一边花着你口中那个‘怪物’给的钱,享受着锦衣玉食,躲在这个金丝笼里当个寄生虫,一边在这里装可怜,抱怨他没给你讲睡前故事?”绯红的声音犹如冰窖里刮出的寒风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向陈晓远紧绷的神经。
陈晓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猛地向前跨出半步,双眼死死瞪着绯红,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
“我装可怜?!”陈晓远的音量拔高到了几乎破音的程度,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抑制不住地颤抖,“你们懂个屁!他后来根本就不住在这个家里!”
他猛地抬起手臂,指着空气,仿佛那个他痛恨的人就站在那里。
“他晚年彻底疯了!他放着市中心的大平层不住,天天跑去重川集团那栋断水断电的废旧老办公楼里!就在那个满地都是老鼠屎的破会议室里,没日没夜地画他那些破建筑图纸!他不接电话,不见人,最后突发心梗死在那个破地方,尸体发臭了才被人发现!这就是他这种冷血动物的报应!”
吼完这一长串话,陈晓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,仿佛要将肺里的浑浊空气全部排空。
曲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废楼。画图。死在那里。
这三个词在他的脑海中迅速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。
有声小说地址www.uxxdizhi.com他没有去理会陈晓远那近乎失控的情绪宣泄,直接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抽出了手。
黑色的战术手套在空气中带起一阵细微的皮革摩擦声。
“他在画图?”曲歌往前迈了半步,皮靴踩在门槛的大理石上,高大的身躯瞬间将玄关的光线遮挡了大半,“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?”
陈晓远被曲歌突然拉近的距离逼得后退了半步,后背撞在了玄关的实木鞋柜上。
他咬紧牙关,狠狠地瞪了曲歌一眼。
他现在只想让这三个晦气的人立刻从他眼前消失,永远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。
“等一下。”
陈晓远粗暴地转过身,拖鞋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他走到玄关旁边的一组顶天立地的杂物柜前,一把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抽屉的滑轨因为用力过猛发出一声哀鸣。
他在里面胡乱翻找着,扔出了几本旧杂志和一些生锈的钥匙。最后,他的手抓住了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硬物。
他将塑料袋扯掉,露出一本封皮已经发黄卷边、积满灰尘的厚重本子。
他转过身,像丢弃一件沾满病毒的垃圾一样,用力将那本子扔向曲歌面前的鞋柜台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闷响,灰尘在空气中飞舞。
“当年警察从那栋废楼里带回来的,一本发疯的日记。”陈晓远拍了拍手,指着那本子,语气里满是厌恶,“里面全是他画的破图纸和一些连鬼都看不懂的疯话。我留着它都嫌晦气。你们想要就拿走,慢走不送!”
说完,陈晓远猛地伸手握住门把手。
曲歌没有说话。他伸出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,稳稳地抓起那本沾满灰尘的日记本。他转过身,走向电梯。洛星蓝和绯红紧随其后。
在他们跨入电梯的瞬间,身后传来了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厚重的红木门被狠狠砸上,震得走廊墙壁上的壁灯都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二十分钟后。
黑色的商务车驶出了高档住宅区的林荫大道,汇入了江东魔都川流不息的早高峰车流中。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气味和空调吹出的冷风。
洛星蓝坐在副驾驶座上,那本发黄的日记平摊在她的膝盖上。
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。
纸张因为受潮和年代久远,边缘已经变得酥脆,翻动时发出干涩的“沙沙”声。
第一页上,是一幅用黑色签字笔画出的复杂结构图。
线条极其凌乱,有些地方的墨迹因为停留时间过长而晕染成一大片黑斑,有些地方的纸页则被过于用力的笔尖生生划破,留下一道道粗糙的裂口。
洛星蓝连续翻了几页,每一页都是类似的图纸,画的全部是跨江大桥的桥墩结构,尤其是三号桥墩。
图纸的边缘、缝隙里,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。
字体扭曲、狂躁,仿佛写字的人当时正处于极度的精神崩溃之中。
“表哥,你看这里。”洛星蓝的手指在其中一页的角落里停住,指尖轻轻点在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上。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。
曲歌稳稳地握着方向盘,目光盯着前方的红绿灯,只是微微侧了侧头。
洛星蓝将那一页凑近了些,轻声念出了上面那些断断续续的句子:“‘老张造的孽,数据全毁了……不该让他去挖的,全完了。’还有这里,‘陈明志签的字,结构不对……他是个蠢货,掩盖不住的,会塌的,一定会塌的……’”
洛星蓝抬起头,看向曲歌的侧脸:“上面没有写任何关于晓雨的事情,全是极其混乱的记录。看起来,当年大桥底下发生的事,不仅和晓雨有关,还牵扯到工程上的大麻烦。”
曲歌踩下刹车,车子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下。
他伸出右手,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指尖搭在日记本的边缘。
粗糙起毛的纸张边缘划过皮革的纹理,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。
曲歌的视线落在那些几乎要将纸张撕裂的狂乱字迹上,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。
“看来是个工作狂走火入魔的疯语。”曲歌收回手,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的真皮套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“不过,至少他留下了两个名字。老张,和陈明志。”
洛星蓝立刻将日记本放在一旁,从口袋里抽出异策局的终端设备。
蓝色的光芒再次映亮了她的脸。
她的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,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蜂鸣声。
两分钟后,她按下了回车键,抬起头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查到了!”洛星蓝将屏幕转向曲歌,指着上面的两条档案信息,“陈明志,二十年前是那个大桥工地的实习生。他现在的身份……已经是重川集团旗下的一家核心分公司的负责人了,社会地位很高。至于那个老张,当年是负责土方和地基的包工头,后来工程出了事,他好像破产了,现在在魔都老城区开着一家破烂杂货铺,勉强糊口。”
绿灯亮起。曲歌一脚踩下油门,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车子猛地向前窜去。
洛星蓝双手握着终端,身体随着车子的加速微微向后仰了一下。
她稳住身形,一边在屏幕上调出导航地图,一边问道:“表哥,我们先去分公司找陈明志吗?他现在是高管,就算这日记本里写的是工程事故,他处在核心位置,知道的当年内幕肯定也最多。顺着他这条线,应该能摸出桥底下到底埋了什么秘密。”
就在洛星蓝的手指即将按下“开始导航”那个绿色按钮时,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,宽大的手掌一把按在了终端的屏幕上,直接将画面熄灭。
洛星蓝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曲歌。
曲歌目视前方,双手重新握住方向盘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极的笑意。
“别去打草惊蛇。”曲歌的声音很稳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,“一个是有钱有势的分公司负责人,坐在高档写字楼里,周围全是保安和法务;一个是社会底层的破落户,守着一家杂货铺。你觉得,如果我们要撬开他们的嘴,哪个更好对付?”
洛星蓝眨了眨眼,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老张?”
“陈明志现在滑得像泥鳅。他能爬到那个位置,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。”曲歌打了一把方向盘,车子拐入了一条通往老城区的主干道,“我们手里现在有什么?只有一本疯子的日记。里面的话甚至构不成任何法律意义上的证据。我们空口白牙去找他,他有一百种方法把我们打发走。不仅如此,只要我们一露面,他就会立刻察觉到有人在翻当年的旧账,接下来他会有大把的时间去销毁所有的证据,堵死所有的知情人。”
曲歌的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,倒车镜里的他,脸部轮廓紧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。
“要动这种高层的高管,必须先拿到‘实锤’。不能让他有任何狡辩和准备的机会。”曲歌的声音冷了下去,“我们先去捏老张这个软柿子。从底层防线最脆弱的地方撕开一道口子,把当年的真相从他嘴里撬出来,拿到切实的供词。然后,我们带着这些供词,再去狠狠砸陈明志的脸!”
商务车的后排座椅上,绯红一直保持着安静。
此刻,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,黑色的包臀皮裙在摩擦间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微微扬起下巴,靠在椅背上。
白丝绸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拂过脸颊旁的黑发。
她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车厢略显昏暗的光线里,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。
绯红的红唇微启,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。
“正合我意。”她的声音慵懒却带着致命的危险气息,像是毒蛇在吐信,“我对审问那种生活在底层的垃圾,有一百种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方法。希望这位老张的骨头,能比他那间破杂货铺硬一点。”
曲歌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道路前方,脚下的油门再次深深踩了下去。
“走吧。”
引擎的轰鸣声在江东老城区的街道上回荡开来。
“去老城区,会会这位老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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